天蒙蒙亮的时候,鹿芸蹲在后院灶膛边,把那身沾了血的布衣一件件塞进火里。
火舌舔上去,布料蜷曲、发黑,焦臭味混着灶灰扑进鼻腔,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等最后一点衣角烧成灰烬,她从怀里掏出那把铁匕首,翻过墙,一路跑到最近的护城河边,抡圆了胳膊扔出去。
一声,水花溅起又合上,暗沉沉的河水打着旋儿,一眨眼就卷没了影。
干干净净。
贺龙死了,刀没了,衣服化成灰了。
她走回酒楼后院,从箱底翻出那套淡紫色的裙衫。
不是上辈子宫宴上那件料子,粗布染的色,洗了几次有些发旧,可远看,色调像。
她上辈子第一次在皇宫里见谢衍时,穿的就是淡紫色。
那时看了她一眼,她以为那是厌恶,后来才听说——将军那眼神的名字,叫盯住了。
鹿芸对着桌上那面模糊的铜镜,抿了胭脂,描了眉,把脸上所有的疲惫、泥垢、风霜都盖住。
镜中人眉眼还算清秀,紫衣素净,比昨夜井边那个满身血的人,像换了一个人。
她盯着镜子里看了很久,低低地笑了一下。
谢衍,你上辈子认的是这个颜色。
你若看见我,总会想起一点的吧。
她推开门,朝谢府的方向走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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谢府门口的街市正热闹。
摊贩沿街铺开,糖糕的甜香、炸油条的油烟、卖花担子上茉莉混着栀子,混成一股子活色生香的热气。
谢衍今日休沐,穿了件月白窄袖常服,没披甲,腰间只悬了块玉,看着比平日少了几分煞气。
他一只手牵着鹿念,另一只手还提着个油纸包。
刚出炉的芝麻烧饼,怕凉了,用自己袖子兜着。
鹿念走在前头,腮帮子鼓鼓的,啃着半块饼,另一只手还指着对面那家烤鸭铺子。
阿衍,今天你休沐,说好了都依我的。
烤鸭要半只,甜面酱多放,葱丝也要。
谢衍低头看她那副理直气壮点菜的样子,眼底全是笑,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。
好,都依你。
待会儿再买那家桂花糕,你昨日说想吃,我让掌柜留了桂花蜜最浓的那锅。
鹿念仰着脸嘟嘴,像在数落:我还要买新衣裳,前日路过锦绣阁那条烟青色的裙子,你答应了的。
好好好,都买。
他无奈地笑,手臂一揽,将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