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摆架子,不嫌底下人粗笨,还肯替他这个当差的说一句公道话。
他在心里暗暗感叹:将军这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,娶了这般的好夫人。
谢衍却没接这话。
他垂眸,目光沉沉地落在鹿念脸上,方才那点被搅扰的不悦还没散,此刻又叠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涩。
他的念念,在替别的男人求情。
当着他的面。
那侍卫不过是个低着头、脸红得像虾、连正脸都不敢露的小兵,她就这么轻言软语地护了一句。
她的心,果然没有他以为的那样,只装着他一个人。
哪怕多看一眼旁人,她都舍得开口。
谢衍眼底的阴鸷,像水面下的暗流,无声无息地漫了上来。
他没看侍卫,只捏住鹿念的下颌,力道不重,却不容她躲开,拇指轻轻摩挲过她唇角沾的一点葡萄汁。
鹿念被迫仰起脸,对上他的眼睛,那里面翻涌的东西让她微微一怔。
谢衍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孩子气的酸意,和一丝危险的偏执。
我的夫人。
你是在替他求情?
他凑近了些,鼻尖几乎抵着她的鼻尖,呼吸交缠,语气慢条斯理,像在问一件极要紧的事。
难道……我没有那个侍卫长得好看?
连你的注意,都吸引不了你了?
鹿念愣了一瞬,随即反应过来他在闹什么,脸颊地红透了,连耳后都烧起来。
她抬手轻轻拍开他的手,又羞又气,声音压得低低的,怕被跪在地上的侍卫听见。
你胡说什么呢!什么好看不好看……
他是来禀事的,我又不是替他脸蛋求情!
阿衍你讲不讲理,吃个葡萄的功夫你醋什么.....
谢衍眉梢微挑,眼底那点阴鸷被她这副又急又窘的模样冲散了大半,可嘴上还不依不饶。
我不管他来禀什么事。
你方才看他的眼神,比对账册认真,比看我都多了一息。
念念,你知不知道,你替旁人说话的时候,我心里疼。
最后三个字他说得轻,像撒娇,又像真的在控诉。
鹿念被他这番歪理噎得说不出话来,心口却软得一塌糊涂。
她抿了抿唇,把那颗葡萄塞进他嘴里,堵了他的嘴,顺便凑过去,飞快地在他唇角亲了一下。
好了,只给你吃,只看你。
阿衍,现在能听正事了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