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褐色,边缘发浅,形状像半片落叶。
对不对?
她每说一个字,贺龙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那块胎记,他连府里贴身的兄弟都没让看过,是身上最隐秘的记号。
这女人——她怎么知道?!
花轿里彻底没了动静。
空气像是凝固了,连风都不吹了。
媒婆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,赶紧去掀轿帘想跟新娘子耳语,可手伸到一半又僵住了,不敢掀。
贺龙死死盯着鹿芸,后背一层冷汗,手指攥着缰绳攥得指节发白。
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——不能让她再说下去了。
你……你胡编乱造!
他声音都劈了,上前一步想拽她,却被鹿芸灵巧地往旁边一闪。
胡编?
鹿芸冷笑,目光越过他,直直盯着那顶花轿。
新娘子,你今晚洞房的时候自己看。
看了,你就知道你今天嫁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。
他欠的赌债,是谁的银子填的;他身上穿的这身红袍,是谁拿命换来的钱买的。
我今日不跟你说太多——
她收回目光,又看向贺龙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贺龙,我今日只做一件事。
搅黄你的婚事。
至于你欠我的那些账……
她顿了顿,声音忽然压得极低,只有贺龙能听清,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。
“你放心,我都会一一讨回来的。”
鹿芸撂下那句话,便猛地转过身,大步流星地朝谢府的方向而去。
她走得很急,泥水从裙摆甩出来,在青石板上留下一串歪歪扭扭的湿印子。
风刮过来,湿衣贴在骨头上,冷得她牙关直颤,可她心里那团火却越烧越旺,像是要把这一路的寒都烧穿。
她要找谢衍。
必须找谢衍。
只有他,能帮她报这个仇。
贺龙算什么东西?
一个赌坊里爬出来的下九流,敢骗到她头上,拿她的命换他的前程,拿她的首饰填他的窟窿,转头还嫌她脏、和其他女人成亲。
若不是贺龙在耳边唆使,哄她去偷皇后的首饰换条活路,她也不至于背着杀头的大罪从宫里那条河里往外逃。
一切的根,都系在贺龙身上。
可要把贺龙绳之以法,靠她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,去告?去闹?她一张嘴还没张开就得先被官差拖出去打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