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五章少年一别,从此山海
拉黑沈寂之后的头三天,岁岁过得浑浑噩噩。
她把所有的社交软件都卸载了,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除了吃饭上厕所,几乎不出房门。妈妈以为她在冲刺复习,不敢打扰。只有岁岁自己知道——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。
她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数学模拟卷,手里握着笔,但笔尖悬在半空中,久久落不下去。她的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奶茶店里的那一幕——沈寂流着眼泪看着她,嘴唇微微翕动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她当时很生气。气沈寂的沉默,气沈寂的退缩,气她明明知道自己想要什么,却偏偏给不出来。
可是现在,那股气已经散了。散掉之后,剩下的只有一种巨大的、无处安放的悲伤。
她知道沈寂不是故意的。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沈寂不是故意的。沈寂的沉默不是不在乎,而是太在乎了,在乎到不知道该如何表达。她就像一个被困在自己世界里的人,拼命拍打着透明的墙壁,想让外面的人看到自己,但那层壁太厚了,她的声音传不出来。
可是,理解归理解,岁岁发现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等她了。
她等了一年,两年,三年。从初中等到高中,从满怀期待等到心灰意冷。她等过沈寂主动开口,等过沈寂主动靠近,等过沈寂主动拉住她的手说一句“我在乎你”。可每一次,等来的都是沉默。
她太累了。累到连生气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第四天,岁岁把沈寂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。
她不是打算联系她。她只是觉得,拉黑这种行为太幼稚了,像小孩子赌气。她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,不应该用这种方式解决问题。
她把沈寂放出来之后,没有发消息,也没有看聊天记录。她把手机放在一边,继续做题。
但她发现,把沈寂放出黑名单之后,她心里那块石头,好像轻了一点点。
高考前最后一个月,岁岁把自己活成了一道程序。
起床,吃饭,上学,做题,吃饭,做题,晚自习,回家,做题,睡觉。每一天都是同样的流程,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她把所有的精力都压缩进了学习这一件事情里,不留一丝余地给自己去想别的事。
这个方法奏效了。她的成绩开始缓慢回升,从四十名到三十五名,从三十五名到三十名,从三十名到二十五名。虽然不是突飞猛进,但至少是在往上走的。
班主任在班会上表扬了她的进步,说她是“调整心态的典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