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我想要你回头看看我
初二下学期,岁岁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放在慢火上烤的蚂蚁。
那种焦灼感不是突如其来的,而是一点一点累积起来的。像水滴石穿,每一天都多一点点,多到某一天她忽然发现,自己已经快要兜不住了。
她的成绩在持续下滑。从三十名掉到三十五名,从三十五名掉到三十八名。班主任找她谈了两次话,语气一次比一次严肃。妈妈说她的语气也越来越小心翼翼——那种小心翼翼比责骂更让岁岁难受,因为它意味着妈妈已经开始对她不抱期望了。
她在班里依然是活跃分子,但那种活跃变得越来越吃力。她发现自己需要花费越来越多的精力来维持那个“开朗乐观的林岁岁”的人设。以前笑是发自内心的,现在笑是需要调动面部肌肉的。
最让她感到恐慌的是——她开始频繁地产生一种“想消失”的念头。
不是想死。就是想消失。想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,想从这个世界里消失几个小时,想找一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,安安静静地待着,什么都不用想,什么都不用做。
但她不能消失。她还有课要上,还有试要考,还有妈妈要面对,还有沈寂要……
沈寂。
想到沈寂,岁岁的心又沉了一下。
她和沈寂之间的关系,像一杯渐渐凉掉的水。不是突然变凉的,是每天凉一点点,等你发现的时候,已经没有了温度。
她们依然每天一起放学回家,但路上的话题越来越少。岁岁不再像以前那样滔滔不绝地分享日常了,因为她发现沈寂对这些话题的反应越来越冷淡。不是说沈寂不耐烦,而是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应。她会在岁岁说完一个笑话之后沉默三秒,然后说一句“嗯”,那个“嗯”的尾音里带着一种茫然的迟疑,好像在说“我不确定我该笑还是不该笑”。
岁岁不是怪她。她知道沈寂不是故意的。沈寂就是这样的人,她没办法对别人的情绪做出即时反应,这是她的病症决定的,不是她的错。
可是知道归知道,难过归难过。
岁岁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——她需要回应来确认自己被在乎,但沈寂给不出她想要的回应,所以她感到不被在乎,而这种不被在乎的感觉让她更加渴望回应。
她像一个在沙漠里走了很久的人,渴得要命,而沈寂是她眼前唯一的水源。可她够不到那水源,她喊破了喉咙,那水源也不会自己流过来。
有一天放学后,岁岁没有直接回家,而是跟着陈佳和几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