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他整个人翻了过来,让他面对着她。
床头灯的光影落在陆云深的脸上。
他的眼眶通红,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,像是被泪水泡过的羽毛。
有一道透明的液体正顺着他的眼角往下淌,滑过颧骨,消失在了枕巾的褶皱里。
他……他哭了?
时烟的心脏猛地揪紧了。她下意识地伸手去擦陆云深的脸,拇指拂过他的颧骨,他偏了一下头想躲,但被她用掌心捧着了。
“陆云深,你怎么哭了?”时烟的声音慌了一下,另一只手撑起身来低头看他,“你跟我说你到底怎么了,你别哭啊。”
陆云深看着眼前的时烟,喉结上下滚了又滚,眼尾的红越来越深。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,最后却只叫出一声她的名字。
“时烟。”
“嗯,我在。”时烟耐心地等着。
“你是不是……”陆云深停了一下,深吸了一口气,“你今天拿到驾照,是不是为了以后方便走?”
“什……么?”
时烟愣住了。
“你换驾照,你想学车,你变这么努力……是不是为了哪天想走了,不用等我送,自己就能跑了?”
陆云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,那种克制了整整三天的东西终于从嗓子眼里溢了出来,黏糊糊的,湿漉漉的,全是他藏了好久的恐惧。
“你三年前就是这样走的,什么都没说,我找了你整整三年,问遍了你身边所有人,可是没人知道你去哪儿了。”
时烟的手停在陆云深脸上,指腹下他的颧骨因为咬牙而微微凸起。她的眼眶也开始泛热了,嘴唇翕动了一下,轻声说:“对不起,我那时候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不记得了。”陆云深打断她,吸了一下鼻子,“我也知道三年前你有不得已的苦衷。我信,我都信。但是……”
他的睫毛又颤了一下,一颗泪水顺着他的鼻梁滑下来,整个人在昏黄的床头灯底下显得狼狈又破碎,“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同一个梦。我梦到你走了,我追不上,你回头看了我一眼就上车了,车门关上后我就再也看不见你了。”
“我每天醒来之后,发现你还在我旁边睡着,我就觉得自己还活着。但你今天拿到驾照的时候,那个梦突然就变得特别清晰,特别真实,我真的……真的好害怕……”
陆云深说不下去了。
时烟看着这样的陆云深,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了下来。她俯下-身把额头贴上他的额头,两个人的睫毛交叠在一起,湿漉漉地扫着彼此的脸