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。
她终于看清了他眼底那层青灰的疲色,还有他左手指节上贴着的一小块创可贴,大概是做手术或者搬什么东西时被蹭破的。
她心里涌上一阵说不上来的复杂情绪,似乎不太明白他怎么这么快就要走,又似乎什么都明白了。她轻轻点了点头,说:“你也要注意身体,你看起来比我累多了。”
荣安微微怔了一下,随即弯了弯嘴角。他没有回话,只朝她轻轻摆了摆手,然后拎起医疗箱,转身沿着来路走了回去,背影渐渐融进了树影和路灯交织的光晕里。
时烟重新坐回长椅上,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张被攥得有些发皱的便签纸,上面是荣安干净利落的字迹,一行电话号码,一个名字,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写着“周二、四上午出诊”。
她小心地把便签纸展平叠好,塞进了连衣裙的侧兜内。
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,这次是陆云深发来的一条语音。她点开来,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带着赶路时的喘息和一点愧疚:“烟烟宝贝,我出发了,大概二十分钟到。你别乱跑,在糖水铺等我。”
时烟把手机举到耳边,足足将那条语音听了两遍,最后才笑着将手机收起来。
好吧好吧。
看在他叫那一声“烟烟宝贝”的份上,她就原谅他让她等这么久好了。
*
时烟沿着情人坡往下走的时候,夜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扬起来又落下去,桂花香一阵一阵地往鼻腔里钻。她脚步轻快,裙摆扫过路边的草尖,沾了几粒细小的草籽,也浑然不觉。
东门的糖水铺还开着,门头上挂着一块褪色的木匾,写着“阿婆糖水”四个字。
时烟推门进去,风铃叮当响了一声,柜台后面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抬头看了她一眼,笑眯眯地说:“小姑娘好久没来啦,还是杏仁露?”
时烟愣了一下,没想到连阿婆也还记得她,随即弯起眼睛点头:“嗯,阿婆记性真好。”
“你们这些小年轻,来来去去的,长得好看的那些,阿婆都记着呢。”老太太舀了一碗热杏仁露端到靠窗的卡座上,又看了她一眼,“以前老跟你一起来的那帅小伙呢?好几个月没见他了。”
时烟接过碗,热气扑在脸上。知道陆云深经常来,她心里划过一阵暖流,抿了一口杏仁露,轻声说:“他一会儿就来。”
老太太“哎”了一声,又乐呵呵地回柜台后面忙去了。时烟坐在卡座里,等了大概十几分钟,碗里的杏仁露喝掉大半,门上的风铃终于又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