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初,天气晴。
灼热的空气仿佛能烫穿肺管子。阳光透过树叶打在身上,斑斑驳驳,照得人千疮百孔。尽管已经临近期末,白棠却没有去复习,而是蹲在地上,望着一只爬行的蚂蚁发呆。
她看着蚂蚁费尽千辛万苦爬到树干上,而她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,蚂蚁便重新落回了地面。蚂蚁呆了一瞬,又茫茫然地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爬行起来。
白棠伸出手指,引导着蚂蚁掉了个头。她并非无聊,而是在等待一场灾难。
首先,手机会响起。
白棠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名字,呼吸立刻变得急促,手都在发抖。
虽然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,但每到这个时候,她都好似奔赴刑场一般。
母亲柳丽的声音如期响了起来:还是千篇一律的开场白。
“喂,在寝室吗?”
“没有,外边呢。”
白棠平静地回复着母亲,眼睛依旧盯着爬来爬去的蚂蚁。她知道,接下来,柳丽会把积攒一周的不顺找个理由发泄出来。随便一个由头,都能成为导火索。
这简直成了规律。
“你表姐昨天就从学校回来了,一心要考研,回来还挨家挨户拎着礼物走动,多懂事多体面。再看你表哥,托人安排了稳定工作,往后衣食不愁。人家一个个都争气,轮到你,回趟家两手空空。人家养孩子享福,我养你纯添堵。”
白棠干巴巴地应着:“嗯。”
柳丽的语气裹着浓浓的鄙夷:“同样是爹妈养出来的孩子,旁人能给家里长脸,偏偏你烂泥扶不上墙。我跟亲戚闲聊,人家一问你近况,我都臊得抬不起头,全是被你拖累的。”
白棠还想说些什么,思来想去,还是把一肚子话都咽了回去。
越分辨,就越没完没了,这是白棠的经验。
柳丽絮絮叨叨地数落着,每一句话都好像小钢针,刺得白棠浑身难受:“当初费劲巴拉供你念书,结果就考上这么个不入流的破学校。从小到大干啥啥不行,吃啥啥不剩,一点眼力见没有。骨子里随了你那个短命爹,一辈子窝囊,一点出息都没有……”
“你别这么说我爸!”
“他就是个窝囊废!”柳丽的声音骤然尖利了起来,“活了大半辈子,挣不下个家业,早早撒手一走,烂摊子全扔给我。我辛辛苦苦拉扯你长大,把所有指望全押在你身上,盼着你能争口气,可你呢?完蛋玩意儿!我养你一场,到底图了什么?”
白棠再次沉默了。
柳丽步步